吃沙拉≠吃草。
在地铁上看到这个热搜时,我几乎忍不住要发笑,标题是“月收入两万,却不愿每天吃健康餐”。
确实让人心疼,北京三里屯的Kpro能量碗一个34元,吃完两小时就饿,钱包立刻变瘦一圈。
让健康简餐从运动场所附近的不起眼状态跃升至网络热议,源于肯德基那个红底白须的标志性形象。2024年8月以来,Kpro在北京、郑州、长沙等地迅速扩张,推出谷物盛放的碗、焖制米饭的碗、卷入馅料的饼,连番茄酱都升级为无糖配方。
邻近的赛百味也在积极扩张,门店数量已经悄然达到一千家,宣传物料上明确标注着“健康食品”字样,暗示食用后可迅速塑造出六块腹肌。
奶茶爱好者奈雪也参与其中,挂起翠绿色的新标识“奈雪green”,三十多家分店特别供应少糖三明治和甘蓝类苏打水。
有人戏言,奈雪此举意在让我们喝奶茶时还能瘦身,这种高明的心思实在令人惊叹。
巨头下场,小牌子们却笑不起来。
根据天眼查信息统计,全国有明确名称的轻食企业达到1万3千家,在2021年最为活跃的时期,平均每天会有13家企业新成立,到2025年,该行业又增加了2300多家公司。
表面看似繁荣,实际倒闭者居多,郑州健康路曾经短时间内接连开设四家简餐铺面,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仅存一家售卖凉拌菜,经营者每日中午亲自骑电动车配送,私下里戏称自己为“电动单车上的救世主”。
核心矛盾只有一个——太像了。
进入任何一家店铺,看到羽衣甘蓝、鸡胸肉、藜麦,都是同样的三样食物搭配,样式完全相同,口感主要取决于那一勺调料。
价格依旧高昂,太原万象城一份“牛油果鸡胸藜麦”索价38元,而邻近的兰州拉面加肉仅需18元,吃完面条之后还可以将汤水饮尽。
贵就贵吧,问题是难成为日常。
工作日下午两点,郑州高铁站Kpro柜台排队的人当中,十个里有七个是提着行李箱的出差人员,而真正在附近写字楼上班的白领,反而会为了十二块钱的鸡蛋灌饼下楼去买。
这种饮食方式好似短暂的恋情,仅在“分享到社交平台”“今日务必减肥”的两天内出现,第三天晚上依旧大快朵颐。
有人计算过,如果每天只吃两顿简单的食物,那么一个月的伙食开销将直接达到两千元,这个价格是普通外卖的两倍。
但轻食的供给链条特别脆弱:羽衣甘蓝山东寿光品质最优,冷链运抵北京就会损失十分之一;鸡胸肉要求全程零度到四度,比照珍宝还要费心照看。
巨头有钱砸物流,小店只能赌骑手电瓶车不堵车。
下沉市场更难。
我在洛阳古城闲逛了一番,那家简餐铺子位于网红茶社的上层,下午三点时分,里面依然冷冷清清。
店主毫不避讳地说:花二十九元品尝沙拉,邻近地方只需十三元就能领到一碗牛肉汤,本地居民实在不常光顾。
”活下去靠什么?
她对着微信群里那两百位老顾客强调,需要把鸡胸肉换成卤牛肉,还得多放一些当地产的芝麻叶,这样大家才会乐意每个星期都来光顾。
归根结底,轻食产业要实现振兴,只有两条可行路径:其一仰仗大企业加大投入,将34元的沙拉降至19元,以此用低价吸引顾客;其二则依靠小店铺专注服务忠实客户,将能量碗打造为“健身人士会员回馈的福利”。
郑州升龙广场有一家名为“野沙拉”的店铺,采用特殊经营方式——提供私教课程时附赠五份沙拉,在半年的时间内成功售出五千份沙拉,其私教课程的转化效果,甚至超过了抖音平台的广告推广。
至于消费者,不妨把心态放平。
若经济条件允许,可将34元的烤鸡腿能量碗作为正餐的补充;倘若希望节省开支,邻近的商店里5元的玉米搭配茶叶蛋亦可充饥。
毕竟吃草的尽头,是烧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