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砖家们都散了 我们来聊聊蛋糕楼的事

日期: 2025-09-28 14:06:13|浏览: 10|编号: 1432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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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儿街参考】| 出品

(一)

有一个情节适合编入讽刺故事集:一位中年女性心中冒出了一个腼腆念头,打算和一座粉色的建筑拍一张充满少女感的照片,她反复思量、夜不能寐,最终带着体态和皱纹的顾虑来到那座粉红色建筑边,却见其被斑驳的拆迁工地取代,仿佛映射着她逝去的年华,空中隐隐有个声音说“体重的女士,还是别再扮嫩了”。

那个犹犹豫豫、最后独自面对断壁残垣的女人,就是我!

事情是这样的,我上周去上海出差,在那栋被改造成蛋糕形状的建筑前,看见了众安保险微博里一位网红女孩,她正拍着充满少女气息的照片。

后来我也动起了拍张照片的念头。对于个头超过三十岁体重偏重的我来说,在众人注视下,伸出两只粗壮的手指做个剪刀状,再显露出两颗门牙大啃这块草莓蛋糕,这实在太让人难为情了。

接下来,我初次见到时犹豫了,那晚,我梦见有家酒店,色彩柔和,位于布达佩斯。

第二天,我犹豫着是否要拍照,最终没有拍成。那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到了阿根廷那座粉色的玫瑰宫。

第三天,我翻来覆去难以入眠,那个夜晚,我做了个关于马来西亚那座粉色的清真寺的梦。

第四天,最终舍弃了那个臃肿之人的胆怯,准备去摄影,却看见那家蛋糕铺子已经拆除了。

天空飘来五个字,专家有意见!

(二)

那栋蛋糕造型的建筑是由众安保险公司建造的,它的基础是公司自有的办公大楼,临时经过装饰变成了粉红色的蛋糕模样,以此庆祝该企业成立三周年纪念日。如今,许多公司为了提升知名度,真是费尽心思。

这栋楼矗立在外滩,那十里洋场的外滩。众多宏伟的异国建筑之中,突显出一个以美食为追求的目标。

网络上的图片先被发布,专家们的批评意见紧接着就出现了,这个巨大的利益,这个巨大的利益损害了历史文化遗产的风貌啊!

随后旁观者们感到困惑,蛋糕大楼虽然位于外滩,但其主体并非历史遗迹,而是现代建设商为追求利益而建造的,如何会损害历史风貌呢?

依照《上海市历史文化风貌区和优秀历史建筑保护条例》第十六条,历史文化风貌区核心保护范围内的建设行为,需遵循保护规划及若干条款:不可随意更改街区空间布局,也不得任意改动建筑初始的立面形态与色彩。

蛋糕楼跟哪条也不挨着啊!

官员也有看不下去的,出面说蛋糕楼是经过审批的。

僵持中,专家扔出了一个更高大上的理由。

同济大学的郑时龄教授表示,临时装饰品贴在新建楼宇上而非保护建筑上,这并不违反规定。但是,外滩历史文化风貌区的环境与这鲜亮的粉色装饰格格不入。即便只是临时张贴,也破坏了外滩的整体景观。此外,这样的装饰还触犯了城市和大众的审美标准。

当年颐和园昆明湖上停着那只黄色的鸭子时,我前去拍摄,险些被如织的游人推入湖中,倘若那鸭子并非荷兰艺术家霍夫曼所创作的艺术品,又未曾环游过美洲、欧洲及澳洲,不会被当作唤起人们童年情怀的温馨象征,那么如今这个关于蛋糕店的借口完全可以移用到别处,有专家指出,那只黄色的鸭子破坏了颐和园的景致,冒犯了城市和大众的审美观念。然后大黄鸭,就可以被去你丫的了。

一个原本有明确答案的事情,一旦涉及到美观程度,以及同周边建筑物的融合性,就变得难以商榷了。

通常看谁的地位更显公正超然,谁就更容易皱紧眉头,谁说话的声音更显得恳切真挚,谁讲道理时更常引用过往与旧事,谁就更有可能赢得公众的认同。

依照这种思路,任何难题都能经由权威剖析,提炼出突破原有规范的新准则,该准则极具震撼力,能令众人信服,但其适用范围却无任何限制。

准则为何?它向内界定人们行为的界限,向外则维护人们创新的空间。

而关于那家蛋糕店,这种表面上看似取消限制的随意做法,真的是你们所期望的吗?

(三)

去岁,北京创业大街的咖啡泡沫最为浓密之际,一位来自上海的朋友向我表示“创业浪潮这类现象绝不可能在上海出现,毕竟那里是个最重章法的地方,人们不会无故产生颠覆世界的狂妄念头”。

那时我特别想知道,是不是这种略带高傲疏离的作风,导致上海在这次移动互联网发展的高潮中,没能得到应有的重视?

央视那个标志性的建筑究竟好不好看,现在变成了各人有各人看法的事情了,我个人早就适应了它的样子。每次经过那里,如果听到有人可能是游客的(现在它确实是个观光地了)评论说“设计者是怎么想的?建得这么难看”,我就特别想对大裤衩回应,“朋友啊,你并不寂寞”。

1887年,巴黎埃菲尔铁塔动工建造,这座兼具纪念法国大革命百年、承办巴黎世界博览会以及刷新世界最高建筑纪录三大使命的建筑,却遭遇了广泛的质疑,许多人指责它外形怪异,与城市景观格格不入,同时认为它毫无实用价值。

当时有很多声望很高的学者都对埃菲尔铁塔提出过批评意见。例如说话尖刻的莫泊桑就曾表示过,如果巴黎要建造一座如此庞大的钢铁建筑,他将会永久搬离这座城市。

令人意外的是,在1889年埃菲尔铁塔建成并对外开放之后,莫泊桑先生常常去铁塔的第二个楼层,那里有咖啡可以品尝,也有地方可以从事写作活动,他有时会接受他人的调侃,被问及为何要选择那个地点,他则巧妙地回应说,那个地方是巴黎中唯一一个无法看到埃菲尔铁塔的地方。

两三年过去了,那位学者已经适应了这种景象,两百年之后,人们都把这当作巴黎的固定构成,另外还有学者动情地表示,铁塔仿佛是都市的指南针,凝视它,就能防止自己走散,至少不会跑偏太远。

城市地下排水系统反映其道德水准,而建筑物则体现城市接纳他人的胸怀。

今日备受重视的外滩万国建筑群景致,在上海初设之时,实为本土吴越文化与西方文化的交汇。倘若当时那些有识之士能够维护飞檐砖木的历史风貌,那么如今的外滩或许不会这般模样。

时代纷扰之际,留存的外滩历史文化的景象,其实质,并非不是文化交融的景象。

一座城市的魅力,在于它能够像画卷般缓缓铺陈,在缥缈的雾气里向访客诉说它过往的身份,还在于为所有的可能预留一份和煦的余地,在于它不执着于必须成为某个特定的角色。

至少,这是我一直爱的上海。

最终,请求,有谁擅长图片处理,能否帮忙制作一张我和甜品店的合影,并且顺便将我处理得更苗条些。

蛋糕楼,君在我未来 我来君已拆,恨不早点儿到,与君拍个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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