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永刚丨文
乡村里,差不多每家每户都养着狗,城市居民养狗当作宠物宠溺着,所谋求的是精神上的慰藉,然而乡村人养狗,是为了守护家门防范盗贼。所以,土狗这个词汇更像是人们内心之中的一份念想亦或是一段回忆:奶奶家、姥姥家总会有一只用力晃动尾巴的小灰犬或者大黄犬。
在所有家畜中,最忠诚于主人还是狗
设在乡下的狗,全都是纯正的土狗,也被叫做柴狗,既不具备名贵的特质,又没有洋气的模样,既不是身材娇小的类型,也并非威猛强壮的品种,天生带有野性,且有着顽劣的性子,不过却易于养活。乡下的狗地位很卑贱,甚至连一个稍微像样子点的名字都不存在,最多也就是依据毛色有所差异,被主人称呼为“黑子”、“老黄”、“小花”等土气到极致的名字。
待在农户家里时,除了牛马骡驴之外,狗和主人之间的关系最为亲昵。过去的时候,庄户人家的生活困苦不堪,吃了上顿却没有下顿紧跟而来,狗随之陪主人忍受饥饿。哪怕仅能喝到一瓢稀稀拉拉如同清汤寡水一般的刷锅水,狗也不会对主人嫌弃有加,直至生命终结皆不离去。
乡村里的狗不会挑选食物,并且它也不存在挑选食物的条件,能够吃到吃剩的饭菜已然算是很好的了。在更多的情形下,主人吃饭之际掉于地面的馍花儿,从嘴里吐出来的菜梗子,这些都是狗眼中的美味食物,就连喂养猪之后剩余的半盆猪食,狗也会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有滋有味地舔食着。
即便如此,在全部家畜里头,忠心于主人程度最高的乃是狗。农人对狗的评价里,最高的便是狗不嫌家贫,这同时也是狗一生中的真切写照。乡村的狗绝不嫌贫爱富,更不会去攀附高枝,不会由于别人家的条件优越,便背叛主人踏入其家门。
乡谚讲,猫狗系根线,要是村上谁家的母狗产崽了,东边邻居西边邻居想要取个狗宝宝回来养,只要拿根线绳去到主人家,一番挑选后把线绳拴到自己看中的那个幼崽腿上,这个狗宝宝就属于你了,等过了满月就能把它抱回自己家。
先不论你家庭状况是贫穷还是富裕,也不管你每日三餐是有荤菜还是素菜,自把这只急切等待喂养的小狗带到你家那一日起便正式成为你家一员,从那以后,就算主人一无所有,处境艰难,它也不会离开家,更不会喜新厌旧,用尽一生默默相伴,绝不分离。
外婆家的狗竟能捕捉到人的亲情
乡村里的狗擅解人意,可不会记恨,就算偶尔主人情绪不佳,恰在此际狗的某种举动激怒了他,于是愤怒至极的主人上前猛踢了几下,狗疼得嗷嗷乱叫识趣地跑开了,藏到一个隐秘的角落静静舔舐身上的伤痛。到了用餐时刻,狗必定又出现在院子里或者家人围坐吃饭的地方,温顺地趴在脚边,或者在人群中窜来窜去,摇着尾巴,伸着舌头,把主人恼怒之时对它的伤害忘得干干净净。
大狗小狗狗剩狗蛋儿狗娃儿大狗子小狗子,这些带“狗”字的小名儿,在乡间可是常见,不少农人会给男孩子起这样的名儿,为啥,因为乡间有个传统,喊这些名儿特别亲切,叫起来那叫一个顺口,这里面可有浓浓的乡情乡味。老辈人常念叨,狗这种动物容易养活,不咋生病,人要是起个狗名,就能沾上狗的光,然后像狗那样平平安安长大成人。
万一有人讲这一户喂养的狗瘦,农人们常常顺口就讲“要你胖做什么呀,能叫两声就行了”。平常时候描绘一个人身材偏瘦,老是爱开玩笑讲“你瞧瞧他,瘦得好似狗一般”!
在乡村地带,狗除了具备看家护院这般的功能以外,常常会充任农家院落那儿的门铃角色,要是有村子里边的人前来家中进行串门的行为或者是借取物品,其脚步尚未靠近那扇半掩着的院门之际,院子当中的狗就会隔着院墙发出“汪汪”的几声叫唤。这几声狗的吠叫,并非是针对来人贸然闯入家中而发出的那种警告,仅仅是通过叫声告知主人家里有客人到访了。
家主听闻犬吠之声,赶忙放下手中正在进行的活计,从屋内迈步走出来,通常一开始会佯装恼怒将手掌扬起做出一副想要打的样子,朝着狗大声地斥责几句,随后转过身以笑脸去迎接前来的客人。
外婆家在乡下,曾经养过一条黄狗,小时候过年时,我总会跟着父母去外婆家,每年和那条狗只见一次面,可每次见到我,它都特别温顺,一声都不叫,只用头在我裤腿上蹭来蹭去,母亲讲,左邻右舍的村人去外婆家串门是另外一种情况,哪怕是天天见面的街坊邻居,它也要狂吠一通。
哪怕狗的嗅觉极其灵敏,可时隔一年后还能记住我身上的味道,这让我怎么想都想不通,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外婆家的狗到底是如何把我们和它的主人关联起来的,我到现在都琢磨不出个所以然。那种有着丝丝缕缕的亲情讯息,狗又是怎样神乎其神地捕捉到的,我对此一无所知,这真的让我至今都想不明白,真是困惑至极,满心不解,实在是搞不清楚状况。
送孩子上学,土狗也是一把好手
农村里的狗,是庄户家庭成员,它担任这份职责,在主人忙碌于农事时,能帮着主人,特别是在教育孩子这方面,发挥着特殊作用,成为孩子成长路上的陪伴者,它能在孩子上下学途中,给予孩子们安全保障,让孩子们在路途上不再感到孤单,它还能在孩子遇到困难时,提供帮助,成为孩子们的依靠,它能带给农家孩子不一样的童年体验,让孩子们在成长过程中,感受到温暖和关怀。
那只狗便乖巧地引领着小主人踏上了路途,一路上它一会儿跑到前面,一会儿又跑到后面,还不停地摇晃着脑袋摆动着尾巴,直至孩子翻越过重重山峦跨越过一道道山岭迈进了学校的大门,狗才转身返回家中。那些年纪较大的乡村里的老人,腿脚不太灵便,碰到晴天的时候想要去南墙根晒太阳取暖,老人前脚堪堪跨过门槛,后脚狗就跟随过来了。
年迈之人脚步迟缓,犬亦缓缓吞吞;年迈之人行走一段路程后感到些许疲惫,遂停下脚步,拄着拐杖进行歇息,犬便卧于老人脚跟之处,亦不匆忙行走,摇晃着尾巴向四周打量。犬与手中之拐杖,乃年迈之人的依靠,片刻都不能分离。
孤零零一个人行走在那荒郊野外之地,自然而然心底不免油然生起恐惧之感,令人毛骨悚然,而身旁跟着一条狗,那心里便会觉得踏踏实实、暖暖活活、亮亮堂堂的。哪怕是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月黑头时刻,这条狗也能够精准地辨清楚方位以及方向,凭借着犬吠声同黑暗展开抗争与搏斗。因为有了这犬吠声的指引以及陪伴,走夜路的人轻轻松松就能冲破重重黑暗包围,先是穿过一道岭,接着越过两道沟,随后再拐三个弯,最终顺利抵达处于睡梦中的院落。
农忙的时候,白天农人会到田地里干活,这时狗会趁着跟着主人的机会,到野外去玩耍,招呼伙伴,聚成几伙,在遍山遍野随意奔跑。然而,白天虽尽情玩耍,天一黑,即便主人不叫不找,狗们也会乖乖地夹着尾巴回到家中。
等夜的幕布缓缓地拉起来,黑暗就从乡村深处猛地跳出来,夜色浓稠得像墨一样包裹着草木、庄稼以及一切生灵,仿佛给一村庄的狗打进了强心剂,瞬间把它身体里特有的敏感性与警觉性都诱发出来,这时再瞧瞧这些静卧在夜色里的狗,跟白日全然不一样,简直判若两狗,耳朵竖起来了,眼睛睁得溜圆,哪怕门外闪过一丝风吹草动的信息,它都不会轻易放过,机警地站起来在院中来回徘徊着。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夜愈发深沉,周围到处都是静悄悄的,除去那风拂过树梢时发出的好似轻柔低语声,就仅仅是时而稀稀疏疏传出来的虫鸣声。忙活了一整天,村子以及那些农人们全都感到疲惫困倦了,迷迷糊糊地睡过去,进入到深深沉沉的梦乡之中。就在这个时候的村子,已然彻底变成了狗的地盘,它们正为村人守护着门户呀。
时常会有村人在夜晚归来,那细碎的脚步刚刚向一户人家的门前靠近,这家的狗就会汪汪地叫上几声,等到人走远了,叫声便突然停止,然而前面那户人家的狗又开始叫了起来,好似在进行一场接力赛跑,一声一声地连接起从村口到家的路径,以独特的方式护送着夜归的人。
夜深了,人都安静下来了,犬吠变成了除虫鸣之外的又一种有着天籁之感的声音,它空灵且缥缈,还飘忽不定。在村庄之上,在朗月之下,那里随地都布满的麦秸垛是忠实的听众,坑塘边的垂柳也是忠实的听众,就连那静默不说话的低矮土墙,也竖着耳朵在聆听来自夜晚深处的犬吠之声。
作者简介:
梁永刚,为男性,出生于1977年,是河南平顶山那一带的人,其散文作品《风吹过村庄》在2016年4月份的时候入围了首届浩然文学奖,如今在河南省平顶山市人大常委会那里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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